那些我不再坚定的坚定

  去年偶尔逛到网上的一个博客,是一个年轻妈妈摄影爱好者faintzy,写自己的家庭与儿子。一个晚上从头读到尾,心里升起的那种对平凡日子就是福的向往好久都挥之不去。链接里有个远嫁到法国的女子Claire,读到她博那时她已怀孕,后来好久不更新,只有她肚里婴儿的B超照片,可以感受到她对小生命的期待。
  然后今年重访了收藏夹里早已积灰的地址,faintzy那张她闭着眼睛坐在地上接受小小儿子亲吻的照片,让我久久挪不开目光。这个世界上就这么多出来一个让你日夜牵挂的人,女人从做为母亲的那一天起便不再是孑然一生。而Claire的火星人小混血儿已经出世,眼睛奇大,精灵通透的样子,一家人在巴黎安居,妈妈外婆跟孩子讲中文,爸爸奶奶跟他讲法语,其乐融融。
  我觉得我自己这一两年的观念改变太多太多。之前只想去闯,雄心壮志豪情满天,想要读到很高的学历,想要开创自己的事业,想要留名青史,想要别人都知道我在世上走过了多么精彩的一遭。可是现在却想,在人生路上不管爬到多高的海拔,仍是伶仃一人,连个并肩相伴的人都没有,冷暖自知,可否是真正的成功完满与幸福。从前很多很多好像非如此不可的事情,现在看来都无关紧要。那么很多现在执着的信仰,其实在未来看来,也是可有可无的吧。
  今天考完h3之后,我们一帮子女人在回宿舍的路上聊天,说大学一定不学物理了,h3让我们都对它彻底死心绝望了。问题是照目前这个状态看那么多挂掉的科,大学上不上得到好的专业仍是个问题,看来学历是没什么大指望了,干脆找个人嫁了让他养我。问题是如果我能看上他的钱,他又能看上我的什么呢?要学历没学历,要长相没长相,要身材没身材,最大的资本就是年轻,可是年华这样东西,你稀罕的时候,身边大把大把的人都有,但你还没挥霍够呢,不经意间就发现已经负债累累青春不再了。如此怨念一番,结论当然还是老老实实读书比较实际。
  今晚STJ的间隙,无聊之余习惯性地掏出手机删短信,已经忘记是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直接机械性地像清除内存一样一个文件夹一个文件夹地删过去,收件箱、发件箱、草稿箱,看都懒得再看一遍那些过期的信息,心里明白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便如此坦然淡漠,割舍得没有丝毫牵连。
但是曾几何时的自己,也是跟wj一样会非常非常珍惜着一些短信,甚至会愿意不嫌麻烦抄下来,赋予其具体的存在形式。也是会在闲下来的空档重复翻看那么让自己满心欢喜的那些点滴,比背英语单词还虔诚万分。也是会在换手机时不得不全盘删除时小小地感伤一下,还大费周章地写下日志当作短信墓志铭。
  我在不经意间已经遗失了那个亦步亦趋将喜怒哀乐交付在别人手上的自己,我不会再不计较回报的付出之后痴痴等待对方怜悯般的回应,我把我的心召唤回来放在水晶盒里珍藏,我不是不想坚持,只是没有办法再默默期待,归根到底,我还是更爱自己。
  那些想念的天天夜夜,我好像终于可以坦然说再见了。那样绝望地漫步沙滩仰视海南璀璨的星空,沉重得甚至听得见整颗心一点一点沉下去的声音。那样泪流满面一个人在房间开着博客孤寂的竖琴音叮叮咚咚收拾行囊,那样无助地蜷缩在母亲的怀里痛哭失声,那样不顾形象地在万米高空中泣不成声。我找不回那段背景音乐了,我想不起我伤心的原因了。
  当我们身边各自都有了新的朋友,两个圈子的交集为空集,我辨认不出你能够敞开心扉畅谈心绪的人的姓名,我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我长久坚信的答案早已更换,一经揭穿,瞬间分崩离析。我看不到自己于你存在的意义,我不认为自己被需要着。我用彩虹编制的那个奇幻世界终于彻底瓦解,透过残垣断壁我看到更广阔的天空。
  我还是没有明白你不停歇的脚步到底在追寻什么,也许我从来就没有搞明白过。你还是那样的让我摸不清楚,就像我曾经说过的,像是我指尖的风,永远都捉不住。
我不等没有结果的答案。我放弃不能够坚持的坚持。我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内里天性孤僻寡淡。我开始,很悲观的,也许不能够再相信任何自己承诺保证誓言。
  祝你幸福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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