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定是蜕变后的内伤

本来打算把巴黎游记当日记写的,可照片一存进电脑,就像锁进家里大木箱的旧物一样,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开学一忙起来,反倒没有任何回忆的冲动。

只是沉淀了两个多月后,再回想起来,才发现坐在地铁上胡思乱想的时候,眼前还是会闪过在凯旋门上看到的灯火通明,傍晚塞纳河的波光粼粼,还有走出卢浮宫时夜色四合的湛蓝天空。

我在巴黎这个城市,停停走走了两个星期。我看人,看景,有时或者干脆闭上眼睛什么也不看。塞纳河的左岸右岸,我来来回回逛了多少次,对这里的地理,比泰晤士河都熟悉得多,算是给自己第一次自由行一个完整的交代。

法 国巴黎,名字都这样浪漫。我记得初三毕业后有同学参加欧洲旅游团,而我在家里准备面试,当时对出国游还真是羡慕得不得了。卢浮宫,香榭丽舍,埃菲尔铁塔, 这些文艺气息浓重的名字,深深吸引着当时还深爱郭敬明和安妮的我。我总觉得,人生总要去一去这样仰望已久的地方,在左岸咖啡馆里流连,随手拍张埃菲尔铁 塔,或是哪条不知名的巷子,昏黄色调,但一定要有雪,要有欧式风情。这些事情,总是早晚要实现了,才不枉当初那样卑微的向往,像朝圣一般地觉得这些地方不 可抵达。

可是当我后来在香榭丽舍道上住了一个礼拜,七楼的酒店房间有个小阳台,清晨一拉门帘,眼前就是沐在朝霞晨光中的埃菲尔,我心里却没有一点点的小资。

我 只记得有天我从西岱岛圣母院走起,一路逛过圣教礼堂,古监狱,然后趁着天还微亮,一路闯进卢浮宫,按着地图直奔维纳斯和蒙娜丽莎。卢浮宫这样重要,或者是 说维纳斯这样重要,仅仅是因为有人曾经在旅行回来以后,上载过一张维纳斯的相片。尽管传说中的美的象征,对我这种对美学一窍不通的人来说,维纳斯与别的雕 塑,并没有什么不同。所以那天晚上,在卢浮宫六点闭馆后,从玻璃金字塔出来,夜幕四合,但天色仍然湛蓝,我竟然跟圆梦似的激动,但并不是高兴,更多的可能 是一种放下心头包袱的释然,我觉得我再也不在乎我自己的乡巴佬心态了,或者说我再也不觉得我自己比那些跟着旅行团游四方然后回家猛上传照片动不动就开口说 我去过哪里哪里的人差了。其实这种一直以来下意识的攀比心态,应该是困扰我的连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自卑心理。我对自己肤浅无知的厌恶,演变成了对他人阅历 的盲目崇拜。两种都不是正常的心态。

坐在凯旋门上吹风的时候,看着底下的香榭丽舍在交通高峰期堵得疏泄不通,心想这条传说中的世界上最美的大道,居然也有这种低级的堵车问题,自己都觉得好笑。

还 有几个碎片记忆,印象很深。一是在先贤祠里,看到居里夫人,雨果,伏尔泰,还有小仲马的墓,觉得很惊喜。他们居然长眠在巴黎左岸,这是我意想不到的邂逅。 当时我一个人走在人迹寥寥的地下墓室,冷冷清清,光线不是很好,心情很平静但又很感慨。小时候还学过居里夫人发现镭的课文,说居里夫人如何不畏失败,在环 境不好不通风的实验室里提炼化学物质,好像还熏伤了眼睛之类的。这样书上写的伟人,就这样默默地长眠于此,就在我的眼前。我当时有种再遥远的崇拜与仰望, 都不是距离的感觉。

另一次是在奥赛博物馆,看到梵高的星空的原画,鲜明的黄与深蓝,几乎是用戳的力度被涂到了画布上。当时脑子里一直自动单曲循环王若琳那句“Starry starry night…”,想着自己以前听她的歌的时候各种寂寞纠结,感慨万千。

还有一个收获就是发现自己爱上了莫奈。在橘园美术馆,看莫奈的莲池,春夏秋冬,迷离梦境一样的美。那是我见过的最有迷幻性的色彩,大片大片地渲染整幅画布。我在那个椭圆的陈列室里呆坐了好久,木讷地想把那些颜色给牢牢记住。

还要提醒自己的是,爬了埃菲尔的楼梯,才知道我是会恐高到脚软的。看着旁边不及我腰高的小屁孩们蹦上蹦下,我居然哆哆嗦嗦地要靠两只手牢牢抓紧楼梯扶手才勉强站得稳。迪士尼的跳楼机过山车神马的都是浮云啊,爬了埃菲尔铁塔才来称好汉。魂都差点吓没了。。。奶奶的。。。

最 后要提的是,去了凡尔赛宫,才知道对欧式风格或是任何奢华物品或精致手工物品的追求都是徒劳的。因为即使有再美的收藏陈列,即使高贵富足如玛丽·安东尼 特,也满足不了空虚的心。所以走过镜厅的时候,我记得我没有拍任何照片,只是觉得挺难过的。当时那么奢华的大厅,盛极一时,现在只是一个摆设。我们的紫禁 城,我还没有去过。但是不是到了权利没落的时候,这些权利地位的象征,都会沦为别人到此一游的背景。这样想想,彼时争夺的腥风血雨,又有什么意义。

我 用独行巴黎这样高调奢侈的方式,告别我的2012。希望自己以后能够诚实做人,踏实做事,继续扎我的光额马尾,当我的土八路乡巴佬,不再羡慕别人,也不需 要不在乎别人的羡慕。淡定是蜕变后的内伤,因为只有经历多了,才能看什么都是浮云,不在乎了,不稀罕了,人和心也就都淡定了。这样的境界还是个愿望,还需 要修炼。

而2013都开始了好久了,我想起年三十许的愿望是当一辆火车,每天“吃逛吃逛”。可是顾同学给我加了个“呜呜呜”,她和邬同学 讨论的结果是,如果我每天“吃逛吃逛”,我期末就得“呜呜呜”了。所以我还是省省吧。大二已经上了一半,还有无尽的代码要写,要有好多想看该看的书没有 读,起码法国大革命和世界大战历史是非好好补补不可的,所以还是得好好学海无涯苦作舟。既然不能当火车,那我还是继续好好开我的船扬帆起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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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巴黎行程。

12月18日
伦敦圣潘克拉斯火车站乘欧洲之星火车抵巴黎北站
宿Libertel Gare Du Nord Suede一晚

12月19日
步行蒙马特,下午抵拉丁区
游左岸,巴黎圣母院
宿Hotel De Suez四晚

12月20日
游览圣教礼堂,古监狱,巴黎圣母院英文讲解游,漫步塞纳河至卢浮宫,初访蒙娜丽莎与维纳斯

12月21日
跟朋友会面,暴走卢浮宫

12月22日
晚起,仅游奥赛博物馆,看梵高、莫奈

12月23日
游先贤祠,卢森堡公园,下午抵香榭丽舍大道,傍晚登凯旋门观巴黎夜景,晚吃海鲜大餐,夜困国会车库
宿Atala Champs-Elysees五晚

12月24日
漫步香榭丽舍,游协和广场,橘园美术馆,锁心桥,荣军院古盔甲部分,傍晚跟朋友家会合,逛圣诞市场

12月25日
迪士尼乐园和华特迪士尼影城,第二次玩跳楼机tower of terror

12月26日
凡尔赛宫,去程搭错两次火车

12月27日
荣军院世界大战部分,原来美国是好人

12月28日
转宿Mayflower两晚
卢浮宫苹果商店有大米,漫步塞纳河,圣诞市场买礼物

12月29日
比跳楼机还恐怖的巴黎铁塔,法国蜗牛好吃,大爱洋葱汤上的芝士

12月30日
搭大巴进火车过英吉利海峡,一路风景如画,遇旅行狂人,40个小时跨5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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