挤满人的Piccadilly Line地铁上,一对父子坐在一角。爸爸一手拿着图画书,一手保护性地搭在儿子座位的后背,给儿子饶有兴味地讲着Mr. Small的故事。
周围的拥挤与他们无关,乘客上落也与他们无关。这个世界只有他们俩,一个说,一个听。儿子时不时提问,爸爸耐心回答。
儿子还小,爸爸就是他的全部的仰望。没有叛逆,没有学业事业的压力,没有争吵,没有不和。只有简简单单的父子相处,一个说,一个听。只要爸爸在,儿子便不需要顾及周遭的任何事情。
多好。
看着他们,我一开始为这都市拥挤之中难得的温情而微笑,而后无可救药地想家。如果爸爸在身边,我是不是就不用当自己的靠山,用自己的肩膀为自己遮风挡雨?我环视身边的金发碧眼,没有一个亚洲人的身影,看着周遭的英文,橙色字体的报站显示屏,很难过地发现即使父母在,我更要挺起胸膛为他们遮风挡雨。走得太远,真正是“您拨的用户不在服务区”。
在这样一个重复了无数次的星期日回家路上,我穿梭在这有着百年历史的伦敦地铁坑道中,听着这一成不变的哐当哐当金属碰撞声,不得不矫情地四十五度角仰望地铁天花板。
还好伦敦的夜晚足够寒冷,一出Gloucester Road站台,我未流出的眼泪已经风干。